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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級(A)

發佈日期:2020-12-20

我們這一班~六年級

 

20201222初試

 

    週一農耕課,幾個孩子在校內四處搜尋鵝卵石,我要他們在農耕區後面榕樹下,佈置即將升起火堆的位置,孩子們很有美感,錯落之間有其韻味,一看就知道這是刻意擺置的;周圍的柴堆、落葉、磚塊也都一一歸位整理,這是一個舉辦升火儀式的好地方,雖不夠隱密,但也足以讓我們遠離人群,離群獨世。雖然我們仍是憂心下一刻低年級放學時,這些佈置會在瞬間被破壞,如同他們自己做過的蠢事ㄧ般。

 

    來到剛剛好的自然日時間,孩子們再度四散蒐集柴火堆放整齊,也在各個草叢中撿拾石頭回來,再去堆肥區抽幾根乾稻草捆綁成一束,當作起火絨,女孩在日記中寫著:...這一天,我們不必老師特別交待甚麼,每個人都可以找到可以做的事,ㄧ起為升起屬於我們的火焰而努力…。

 

    這屬於這ㄧ班的火焰,顯得特別神聖而慎重,大夥兒圍著柴堆放下一根根的薪柴,美麗而堅固的錐形柴火堆在歌聲環繞中漸漸成形。大家靜默屏氣等待火焰升起,當小火苗在濃煙中散發出火光,那股喜悅隨之蔓延在孩子的眼睛裡。很快地,熊熊烈火溫暖著每一張臉龐,神奇的火焰吸引著每一雙眼睛。

 

    孩子們傳遞著發言棒,思慮與訴說著週六山行的自我期許,這次很清楚的團體目標是:靜默行走。孩子們不具有信心,卻也願意為此而立下信念並且宣告。他們似乎仍無法想像那個吵鬧的班級會被寧靜的山林所包覆下來。

 

“我希望我可以閉上嘴吧,打開耳朵聽見更多聲音,打開眼睛看見更多東西。”

“我希望可以靠自己完成,不會拖累大家。”

“我希望我可以不要發出抱怨的聲音,即使在心裡也不要想。”

“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平平安安下山,沒有任何意外。”

“我願意全力以赴,然後安靜行走。”

“我希望我不要影響別人,也不要被影響。”

“如果別人控制不住,我可以安靜提醒他。”

“我願意盡量安靜,希望可以看見更多大自然裡面的東西。”

“我希望我嘴上安靜,心裡也要安靜。”

 

    簡短的話語帶著力量,這是上山前的好藥靈,我們對火焰前立下的約定充滿信心。

 

    這是上山前重要的預備之一,有形的裝備是最容易完成的,體能在年輕的此刻也不是最大的困難,最難以做到的是“預備態度”,這是屬於心魂層次,我想和孩子一起經歷:只有帶著願意的心,敬虔來到大自然裡,大自然才願意敞開一切給予,否則孩子將空手而回。如同原住民獵人出獵前一般的慎重與安靜。

 

     來到了約定好的日子,孩子們精神奕奕出現在林間,等待著每一位到齊。我們安靜地調整了負重與背包,他們在細節上彼此協助,沒有喧鬧與不安,但可以看得出年輕的心魂躍躍欲試,想要證明些甚麼。

 

    一開始的上坡,讓人氣喘吁吁,孩子們緊緊跟隨著領隊:海龜老師,他的步伐穩定沉緩,時時關照後方的腳程,看起來只有我遙遙落後,我一直學不會呼吸這回事。

 

    秋冬的林相幽美,不似夏日的喧鬧華美,今日年輕的孩子靜定下來緩步其間,似乎感覺整個山林的敞開,聲音、色彩、微風、日光、陰影...逐一上演不同的風華,唯有心安靜了,才能夠享受到。小婧在不斷上升的稜線上顯得困難,我們決定休息,事後許多孩子感謝小婧與這個休息,因為他們也都需要。大家靜靜等著心情平靜、靜靜等著呼吸順暢、靜靜等著眼淚擦乾、靜靜等著大家都好了,鼓起勇氣再度上路,沒有人抱怨,也沒有喧鬧。微風穿越過林間,陽光在樹梢間閃耀著光,真好。

 

    這是團隊之間的美,無需爭奪,也無需強求。一起練習在需要的人身上給予支持與包容,一起練習在自己的內在真正實踐。

 

    海龜決定在一處山林與平地交會的稜線上進行敬山,小輔笑嘻嘻搬來一顆大石頭,當作小小的祭台,每個人拿出一小顆堅果或飯粒或果乾輕輕放在鋪有葉子的小祭台上。海龜說:“就像我們要到別人家,會敲敲門一樣,我們現在要進到山裡面,我們也要來敲敲門,請你和山說說你是誰,你想來和祂學習甚麼?”孩子們或坐或跪或蹲面向去處,閉上眼低頭祈禱,即使不知道該說些甚麼,我相信孩子也有所領受,並表現在行為上。

 

    往三角點的上坡有幾個攀爬,幾個孩子輕聲地問:如果我不小心會怎樣?他向下看著谷底憂心地問。“那你一定要很小心。”他點點頭,也謹慎完成了。三十人的隊伍需要花很多時間經過,那個等待裡面沒有催促與不耐,超乎大家的想像。

 

    往大雪山的路上,下坡且平順,大家的速度加快了,這個距離剛剛好,足夠長到讓孩子們感到無聊,只能專注在自己內在的發生。面對交會的山友們的詢問,報以微笑或點頭,當我小小聲對每一個詢問者說:我們在練習靜默。換來了驚奇或理解的眼神。

 

    我們一路平安且愉悅,因為我們創造了第一次成功—靜默行走,因為大家都願意努力做到對自己以及對團隊的承諾。

 

    孩子們在結束圈時,卸下了背包,輕飄飄地跳了起來,妍說:像是要飛了起來一樣…我們坐在一起,摸摸地上的土,吹著風,擦去額上的小汗珠,然後舉著手說我們今天都有做到自己的自我期許,也笑著說:我第一次以六年級為榮…。我們深深感謝今天的發生,感謝海龜老師、言顥哥哥的帶領,感謝小芸爸爸溫柔地陪伴、感謝小妍爸爸安靜地守候、感謝小瑋爸爸在隊伍後方保護著大家,感謝各位爸爸媽媽無私地支持與等候。

 

    孩子們的日記很精彩,真希望你也可以讀一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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