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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年級

發佈日期:2020-12-20

我們這一班~十二年級

 

極限與無限第2

   

    0除以0是多少呢?透過極限與無限的討論,0/0可以是0,可以是無限大,也可以收斂於某個數。透過無窮步驟,而收斂於某個數的感覺,與雜耍球的練習過程頗有呼應,就像是無數顆球舞動在兩手之間。特以此為記。

 

雜耍球雜耍記 

 

    14年前展開華德福教師旅程時,Ben Cherry老師鼓勵我練習三顆沙包的拋接。於是請教過幾位朋友,也嘗試許多次啟動練習,仍是不得其法,也就不了了之。對那時的我來說,每天忙著畫黑板畫與研究課程就應接不暇了,怎麼可能還練習玩遊戲呢?但這建議如影隨形,未完成的,似乎重要又不重要的鍛鍊,在每次觀察孩子們遊戲時隱隱地呼喚著。

 

    兩年前,在張宜玲校長的支持裡,海聲許多同事一起展開了空間動力練習。每天的學習都讓人興味盎然,直到Jaimen老師微笑地拿著雜耍球出來……。

 

    剛開始時,就連用餐時間,大家都還在勤奮地努力著,我也練習了一次一次又一次:不同顏色的彩球隨著重心改變在空中恣意飛舞著,其實更多的是落地翻滾著,滿地都是球,也滿天都是球,到處都是球......除了球之外,整個場地更流動著各式各樣各自學會的江湖秘訣心法,有人說:「拿三個不同顏色的球,比較容易辨認啦。」有人說:「對著牆壁練,比較不會分心。」有人說:「就是華爾滋呀,捧恰恰捧掐掐。」還說著唱著就跳起舞來,而我仍是一頭霧水。更有人攤著手說:「我也不知道,就這樣會了呀。哈哈」我陪了一陣乾笑,總之各種秘方,各式絕招,就像是當年在準備數學考試前的班級風貌。

 

    練到後來,信心全失,球在手上也不知丟出去後會往哪兒了?於是,雙手捧著球學其他人跟著比劃比劃,虛晃兩招時,常有另顆球不知從哪裡滾到腳邊。掉了球的同學因為打斷你的練習而連聲抱歉,然而你卻因可以幫夥伴撿球,而覺得自己還有一些些用處,心想:「反正待會丟兩下也就要撿球了,沒差這一次。」撿球的時間比丟球還多得太多了,到後來,疲憊的完全不是一直在勞動的手,而是不斷彎曲撿拾的腰與腿,和不斷改變視野而昏了腦袋的頭。但我們仍然勇敢持續邁進:期待這樣的勞苦,會在某個瞬間,就如旁邊的夥伴一般,突然開悟了。

 

    身旁的人越來越少,有的是已經學會了,我看著這些夥伴離去的成功背影,手中輕易耍弄著的靈巧,熱烈地交換著彼此學會了的興奮與心得;又望向仍然頑強地在牆角繼續堅持努力的勇士,各自面對著牆壁奮鬥著。右手丟一顆球,左手丟一顆球,可是第三顆球就是硬生生地在手裡出不去,怎麼丟就是黏在手上。狠下心一丟就又是彩球滿地,再次奮鬥著腰腿撿拾四處飛舞,不聽使喚,不斷落下的球。善良的朋友來到面前關心,我沮喪地搖搖頭:「如果會丟雜耍球的話,就此生無憾了。」實在很難想像,這不是個遊戲嗎?為何會讓人感覺如此絕望孤獨呢?大概是因為這掉球的現象太過明白直接,不會就是不會,無法隱藏。

 

    「很高興看到大家努力的練習。」Jaimen老師繼續說:「很多時候,我們以為是在練習。但真的是在練習嗎?還是不斷地在重複錯誤的、習慣的空間。」老師隨後示範了幾種空間慣性:「這位是將球精準拋到這位置的世界第一。」在笑聲裡,我們清楚地看見錯誤的慣性空間不斷地在重複著,在每一次的苦練裡被強化,強化那個錯誤的習慣。

 

    笑聲中,沖淡了些原本的苦,似乎在黑暗裡有了些微光照亮方向。然而,不論心裡如何想著決定要改變身體上的空間慣性,手腳就是不聽使喚哪。就這樣持續練習幾週後,我想放棄了。心中有著放棄的念頭時,彷彿有著一股小小的黑雲來到,說服自己並不困難。尤其是不再青春之後,也得明白逝去的本壘打球終究喚不回。

 

    「有許多中年人買給自己一台好車,但也許可以不同。」

 

    Jaimen老師繼續說:「活得越老,活得越好。」我看著這位全場最有精神的老人,頓時有了繼續奮鬥的勇氣。但只有勇氣是無法跨越這難關的,這時有位朋友來到我身邊。

 

    不只給善良的建議,他也一直幫忙撿球,讓我可以在盡量維持穩定空間的狀況下,從頭開始練習。首先放下的,是接受自己必須被夥伴協助;那晚,約莫兩個小時,我丟你撿,我丟你再撿。

 

    突然之間,感覺到了那較為正確的空間行動:「其實我不笨,只是欠栽培。」雖然球還是會掉在地上,雖然球還是會精準地飛去那世界第一的錯誤位置,但可以隱微地辨認那引領著的方向。我突然想起上次陪伴女兒寫數學時,真應該更有耐心地撿起更多掉落滿地的球。

 

    那晚,我回到宿舍後繼續獨自練習。完成一次循環的那瞬間,宛如童年時騎上腳踏車的喜悅,我清清楚楚地記著那時的畫面光影,一如童年的記憶,歷歷在目。我似乎懂了一些些「活得越老,活得越好」的意思。結束那次工作坊時,我向Jaimen老師說:「我終於知道我在練習什麼了。」

 

    後來的故事呢?你知道的,王子與公主並不會從此就幸福美滿。我與雜耍球也是從相識相戀到隨時會分開的紙婚,從偶爾完成一兩次到可以偶爾人球一體,經過無數的爭執與努力才能在鹹酥雞攤位自由配,成為財富自由的藍鑽總監,但是……。

 

    Keep Juggling,

 

    老師說:“Remember that although the numbers give us some ideas of success…it is the re-arrangement of our spaces each time, under pressure which is the real practice, and which carries over into teaching, therapy, and leadership!

 

    Cheering you on, with Christmas Cheer!”

 

主課老師 :  江昌倫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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