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聲校歌 | 設成首頁

九年級

發佈日期:2020-05-31

我們這一班~九年級

 

現代文學海之聲4

 

    現代文學第四週,每位學生各自從台灣作家全集裡找尋自己有興趣的作家與篇章,進行個人研究與報告(可惜的是,有些台灣作家如黃春明並未收錄在此全集裡。)

 

    報告內容精采深入,學生們統整了課程概念,並對於文章結構、隱喻閱讀等,時時有著令人驚豔的新發現:過去對於王幼華〈惡徒〉的文學批評,大多談的是其中的惡與慾,尹彤則指出該文首篇〈零‧苦〉的船與海,隱喻著頭與思緒,則其中炙陽、乾渴與對血(生命)之盼望,就連結起更為廣闊的閱讀可能。

 

    就如同我們讀了一部好電影(影集確實是大部分忙碌(懶惰)現代人的閱讀(書)方式)之後:「你會查詢一些或想知道關於這電影製作花絮或演員想法的舉手?」學生們紛紛將手舉起。

 

    這是分享「抬頭閱讀」能為他人帶來的有趣之處。如同「一株棗樹與一株棗樹」的討論,我們若能從他人閱讀裡,讀到不同想法,那很有可能是愉快且有趣的後續閱讀經驗:「天哪,你怎麼會這樣想,我從來沒想過!」當我們讀得更深,這文章裡有些甚至是作者在創作時也不曾在意識層面想到的,也可能會被發現。透過研究與報告,經驗分享閱讀的喜悅,這喜悅與數學裡頓悟概念的欣喜相同:來自於更深更廣闊的思考。

 

    現代文學相應著現代社會的人類面貌而發展。感情、婚姻、家庭與親子關係,是現代社會的問題之一,是台灣文學的寫作主題之一,有超過半數的學生們自選的研究報告相關於這主題:有的是在愛情與青春志向不定的曖昧裡(林雙不〈穿喇叭褲的女孩〉),有的是在青梅竹馬的悲劇(文心〈海祭〉),有的是性別剝削與母親的承擔(宋澤萊〈我看到櫻花樹下的老婦〉〈在港鎮〉),有的是母親與兒子之間的關係(七等生〈回鄉印象〉),台日婚姻的犧牲與恆長(吳錦發〈燈籠花〉),真愛的疑惑與找尋(黃凡〈曼娜舞蹈教室〉),婚姻的困頓與人生意義的探問(黃娟〈人生?〉)。

 

    我問:「各位未來會想談戀愛的舉手。」幾乎所有的學生舉了手,覺得這是個很笨的問題。

 

    「會結婚生小孩的舉手。」整個班級,竟然只留下孤零零的三隻手還在,兩名男生、一名女生,他們左右張望,原本自信滿滿的,此時有些驚訝於旁邊同學的想法與自己如此不同。

 

    「那麼,會結婚但不會生小孩的呢?」只多了兩三隻手,不確定地舉了起來。

 

    「只談戀愛不結婚的,是甚麼原因呢?」我問

 

    「因為我想自由,婚姻會把我綁住。」許多學生也跟著點了點頭。

 

    「那不生小孩的,為什麼想結婚呢?」

 

    「因為愛情也還是需要婚姻,嗯,也不是說限制啦,就是對彼此可以有一些,可以說保障嗎?我也不知道怎麼說」男孩嘗試地說了想法。其他同學則是歡樂地邊笑邊說著:「因為結了婚,外遇就可以有賠償啦。」

 

    「不想結婚,不想生小孩的原因是?」這問題一出,立刻有了此起彼落的回答:「小孩超屁的呀!」「小孩很麻煩,很麻煩,很麻煩。」

 

    「所以你知道華德福老師有多辛苦了。」學生們邊點頭邊開心地笑著。

 

    「那麼,會結婚生小孩的三位同學,你們的想法是?」

 

    兩名男孩都有些不好意思:「我不知道怎麼說,但就是覺得應該是要結婚有小孩的。」生小孩的生理能力並非男孩所有,但話語中,卻有著對美好家庭圖像的期待與承諾。

 

    「我很喜歡小孩。我會結婚,有家庭,而且養育孩子們。」女孩堅定且愉悅地對著整個班級說,那時,整個班級的空間似乎都被這堅定的話語震動了。

 

    「老實說,結婚前,我過得還蠻自由自在的。」學生們聽到老師這段似乎意有所指的開場,都笑了。

 

    「結婚後,在孩子出生之前也還蠻不錯的。我和子瑄老師就期待著孩子的來到。」學生們稍稍沉靜了下來,為這場如畫卷般在面前展開的真實婚後故事。

 

    「孩子出生後,當然很開心,但一個星期後,我們就有些後悔了,希望可以把孩子再塞回肚子裡,但孩子長大得超快,你只要稍微比一下就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。」學生們面露驚嘆地開心笑著。

 

    「接下來,老師有超過四個多月接近半年的時間未曾一覺到天明。每晚都要起床泡奶給孩子,那時才知道,過去可以好好睡覺的日子,有多麼幸福。」學生們笑得更燦爛了。

 

    「第一個孩子比較長大之後,老師與子瑄老師覺得比較可以放鬆的時候,第二個就來了。第二個不像是第一個那麼手忙腳亂,我們很快地來到覺得兩個孩子沒問題,三個孩子應該也還好的時候。」

 

    「然後,第三個孩子就來了。」學生們哈哈哈地回應著,快樂地分享著誕生的喜悅。

 

    「老師得說,三個孩子和兩個孩子的難度,完全不同……」我簡述了在三個孩子之間周旋的悲慘與精彩,幾個家中有三位孩子的學生們相較於其他同學更專心地聽著,邊快樂地笑著,也許回想著他們當初如何折磨父母的成就感。

 

    「然後,孩子們逐漸長大了。」我說「我還記得,第一次孩子可以自己洗澡時,內心實在是超級感動的啦。」學生們笑著,這笑裡也帶著一些些成長的欣慰。

 

    「用手指著書,一個一個字唸著,然後自己勉力地讀完一本書,做完一個又一個的手工作品,互相協助,主動地做完全家人的晚餐,演奏著美麗的小提琴琴聲。」我歷述著家中孩子們的成長:「雖然大部分的時候仍然不斷地帶來問題……」在學生的笑聲中,我繼續說著:「看到孩子們成長的喜悅,實在是非常非常幸福。就算過程再辛苦……」

 

    「就如同老師看到各位的成長,從這課程的開始到現在,那是多麼讓我快樂的事情。現在的你們,比我在你們這年紀的時候更好,這對我來說,就是人生的意義,一代又一代,成為越來越好的人。」

 

    現代文學的開始,從每個孩子的名字開始,課程的結束,我們回到生命的初始,在閱讀、書寫與討論研究的人生道路上,我們尋找,我們賦予,我們實踐了意義。

 

江昌倫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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